時間在死寂的等待與極限的繃中緩慢爬行。當最後一縷天被深沉的暮徹底吞噬，荒原迎來了它真正的黑夜。沒有月，只有稀疏幾顆星辰在厚重的雲隙間掙扎着出微弱芒，勉強勾勒出大地模糊的廓。風，似乎也識趣地減弱了，只剩下若有若無的嗚咽，拂過岩石與沙礫，發出細碎的聲響。

對於蔽在巨大岩石影後的車隊而言，黑暗是他們此刻最好的盟友。十輛車如同十塊冰冷的岩石，引擎早已熄火，所有電子設備進深度休眠或最低監聽功耗，連呼吸都彷彿刻意低了頻率。隊員們待在車，睜大眼睛，過車窗和觀察孔，向遠那座在夜中更加顯得龐大、猙獰、如同匍匐巨般的黑廓——鋼鐵要塞。它並非完全黑暗，在其高大的城牆上，零星分佈着一些暗淡的紅或幽藍的指示燈，如同巨上冰冷、警惕的眼睛，規律地明滅着。城牆部更高，偶爾有探照燈的柱如同利劍般刺破夜空，緩慢而機械地掃過要塞前方的開闊地，但程似乎並未延至車隊藏的這片丘陵區域。

時間到了。

領航車的車門被無聲地推開一條隙，兩個幾乎與夜融為一的人影悄然出。正是楊帆和追風。兩人都穿着特製的、能吸收大部分線和微弱能量輻的深匿蹤服，臉上塗抹着偽裝油彩。

楊帆向車留守的葉靈和李默點了點頭，示意他們繼續保持靜默和警戒。然後，他與追風對視一眼，兩人如同默契的獵豹，一前一後，藉助地形的起伏和影的掩護，向著數公裡外的鋼鐵要塞潛行而去。

純粹的黑暗和複雜的地形，對於擁有強大神力知的楊帆和備環境知與超凡速度的追風而言，反而了一種優勢。他們繞開可能存在的應埋設區域（據老周對兄弟會常用設備的了解推測），避開任何可能暴行蹤的開闊地，如同兩道沒有實的幽魂，在岩石、壑與乾涸河床的影中快速而無聲地移。

隨着距離拉近，鋼鐵要塞的迫呈幾何級數增長。那高達二十餘米的城牆，在近看更是如同陡峭的金屬懸崖。牆並非單一材質，而是呈現出一種糲、厚重的複合結構：最外層是厚厚的、呈現出啞深灰的特種合金裝甲板，接焊接着大的加固鉚釘和能量傳導條；層則約能覺到是緻的、摻雜了金屬顆粒的高強度混凝土。城牆上，每隔一段距離，就有一個向外凸出的、如同腫瘤般的半圓形炮塔，黑的炮口指向下方，即便在黑暗中也能到其散發的森然殺意。城牆頂端，依稀可見來回移的、帶有紅點的機械哨兵廓。

兩人在一距離城牆約八百米、背靠一塊風蝕巨岩的凹陷停了下來。這個距離，既能相對清晰地觀察城牆細節，又於大多數常規探測設備的邊緣，且便於蔽和撤離。

追風迅速架起了帶有高倍微夜視和熱像功能的遠鏡，開始逐段掃描城牆、炮塔、哨兵以及城牆腳下那片相對平坦的開闊地。他的作極穩，呼吸幾乎微不可聞。

楊帆則沒有使用任何學設備。他背靠岩石，閉上雙眼，將全部心神沉神力的世界。經過治和突破後，他此刻的神知已臻化境，不僅範圍寬廣，更兼了穿和解析力。磅礴而純的神力，如同一張無形的大網，又像是無數最細微的角，悄無聲息地越過理阻隔，向著那座鋼鐵堡壘蔓延而去。

首先“撞”上的是城牆本。厚重的合金和混凝土層對神力有着很強的阻隔和散作用，但楊帆的神力足夠凝練，如同水流般尋找着材質的隙、能量迴路的間隙、以及結構應力相對薄弱的區域，緩緩滲。

很快，城牆後方、要塞部的大致能量圖景，開始在他腦海中構建、顯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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